银监会近期公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二季度末,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为1.64万亿元,较上季末增加563亿元。毫无疑问,不良资产供给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仍将稳定攀升。不良资产行业被称为“万亿盛宴”是实至名归,资本热钱不断涌入,越来越贵的资产包价格,不良资产看似繁荣,内里实则是充满竞争和洗牌的前兆。
一、巨大的市场和行业高涨的热情,使原本四大AMC垄断的局面正演变为“4+2+N+银行系”的多元化格局。
“4”是指四大AMC,“2”是指每个省份可以有两家地方版AMC,“银行系”则是由银行设立的AMC,“N”是指民营的持牌或不持牌的AMC。以四家AMC为主、地方资产管理公司为辅,民营资产管理公司、投行、私募基金、产业基金等多方参与的市场格局悄然形成。
截至2017年8月底,全国已有近50家地方AMC正式成立,其中有14个省级行政区域至少已拥有两家地方AMC,浙江、广东、山东、福建4省更是拥有3家地方AMC。
其中,一些没有牌照的民营资产管理公司以及一些中小型基金,其生存主要靠与四大AMC的错位竞争,更倾向于从银行获得一些少量、较小的不良资产包,或者从四大AMC手中购买,或者参加法院拍卖。
境外金融机构投资者对中国不良资产市场的投资意愿有所增强,但在不良资产的买方市场中目前只能扮演较轻的角色。
二、不良资产包价格呈现扭曲上涨趋势,涨幅达20%至50%。
从2014年开始,不良资产包价格整体上涨,特别是东南沿海和北上广,到2016年蔓延到中西部,民间资本从银行和资产管理公司承接资产的价格涨幅20-50%左右;今年以来,上涨幅度更大,以近期建行出售的不良资产包为例,其价格就比前两年有大幅度提升,增幅约超40%。不良资产包尤其是小规模资产包的收购价格不断攀升,六折平均价格已经不稀奇,甚至出现以本金或者本息出售的价格,上涨趋势正从沿海地区向内陆扩散。
上升原因主要有五个方面:
一是近年不良资产包质量提升。资产包债权关系清晰、手续完备,个别资产包的抵质押率达到99%,且部分项目有重组运作等增值潜力;
二是市场竞争的加剧、供需的失衡。银行作为不良资产包的主要供给端,处置不良资产的动力增强,自身消化的意愿在上升,存在些许惜售心理。而需求端市场参与主体急剧增多,使得需求非常旺盛;
三是新手以激进出高价方式盲目抢包。
四是各类国有及民间资产公司的通道及配资业务产生的巨额增量资金推动。
五是银监会自去年以来要求四大AMC将收购不良列为政治任务、回归不良资产处置主业。导致四大AMC从去年下半年便开始在市场上大量收购不良资产包,部分收购价格甚至明显高于合理价格。
三、通道和配资是双刃剑,既是投资人的发财工具,又是兴奋剂和毒药。
配资业务是指配资方提供固定收益类资金,以配资方为主体参与竞拍并受让债权。融资方对资产包进行处置,扣除配资方本息后取得超额收益的业务模式。配资杠杆高到3-5倍甚至更高不稀奇,即购买对价1个亿的资产包,投资人仅需出资2000-3000万,甚至更少,剩余部分由配资方提供。而此类配资业务的收费标准通常为年化12%以上,还不含通道费及服务费。
仅以浙江地区为例,从事不良资产配资业务的公司既包括AMC、国有交易中心或国有交易平台,还有各类民间P2P公司旗下的投资公司。2016年,通过配资渠道进入浙江地区的不良资产投资资金金额保守预计在80亿元以上,而浙江全省2016年不良资产市场成交金额在300亿元左右,其中配资占比预计在25%以上。2017年6月份成交的浙江地区部分资产包,甚至出现了成交价格超出抵押物市场价格的情况(通常资产包估值以债权项下抵押物为估值依据)。
不良资产竞争激烈,交易价格居高不下,导致某些资产公司只能通过通道和配资业务竞买不良资产包,导致出现不正常怪象:
1、面粉比面包贵。
由于配资业务为固定收益类业务,且有20%-30%左右的安全边际,因此为了拿到资产包从而赚取下游投资人的固定配资收益,某些资产公司在报价上会采取激进的溢价报价,即仅考虑优先级部分的安全回报,其理念是投资人亏他们不管,不要亏到他们优先部分的投资本金和利息就好了,如果投资人还不出钱来更好,资产管理公司正好折价受让资产。
2、倒逼式合作。
通常资产包的组包和拿包需要经历2-6个月不等的漫长过程,除去前期尽职调查工作以外,组包方还需向出让方缴纳数额不小的保证金。而一些配资公司则会利用资金优势在最后投标阶段去倒逼原始投资人进行配资合作:“不管投资人需不需要配资,要么让我们赚点,要么你什么都拿不到”。
3、各类无经验的新进投资人涌入。
不良资产原本是个高度信息不对称的行业,近年来随着淘宝网等不良资产网络平台的发展以及资产公司的开放心态,不良资产信息已经非常的公开透明。但这并不能改变不良资产投资作为高风险投资的本质。然而随着配资行业的发展,3-5倍的高额杠杆,使得不良资产的投资门槛大大降低。各类公司或个人都有机会以高价打败传统的投资机构获得资产包。有投资人称:“看到这些高价收购,就好像看到一些喝的醉醺醺的毛头小子在高速上开车,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但这样肯定是很危险的”。
除此之外,配资机构的资金来源也有一定的风险。据了解,部分配资机构的资金来源为P2P资金池或者交易所短融资金池。
4、债务人或担保人债权变相回购行为激增。
由于配资的存在,使得本来无法解决债务问题的债务人或者担保人看到了希望。通过名义上配资方的代为购买,债务人或担保人只需筹集少部分资金即可参与债权资产的回购,不仅拿回了抵押资产,还削减了自身债务。
四、价格上涨势必导致盈利空间缩小,缺少专业团队和管理经验的机构买包之后陷入处置难、退出难的困境。
市场对不良资产处置收益预期很高存在误区。如果剔除货币发行推高资产价格的因素,四大AMC的盈利未必有财报上显示的那么好看。
以常规有住宅类抵押的不良资产为例,2014年左右大概4-5折,同样的资产现在6.5-7折,甚至更高。其中的一个隐情是,中国不良资产抵押物构成中,大部分是工业用地,但随着房价的持续上涨,民间资本一般都希望购买以住宅和商业地产作为抵押的资产,而银行也清楚这类资产的价值更高,一般不轻易释放,供给额度非常少导致价格出现扭曲。
如果以5折的价格购入,假设回收周期在2-3年,要获得15%左右的内部收益率(IRR),投资者需要回收资产的70-80%左右,很多国内投资人都将赌注压在未来房地产市场还会升值上。如果超出上述折扣,而房地产市场未出现预期增值,加上处置周期拉长,则能否赚钱难以预料。
困略显盲目的新入场者,有些就像没经历过市场周期、在股市5000点建仓的股票投资者,由于没有经历过行业的上涨和下跌,不能理性面对不良资产投资竞争。不良资产包的抵押物处置周期较长,在经过一到两年处置周期后,其价格可能已较收购时预期发生较大变化,缺乏专业经验的收购不排除亏损,很多新手可能一、两年内陷入困顿。
五、市场对不良资产处置收益预期很高,赚钱模式仍停留在做存量价值,即通过处置抵押物实现退出,未来更应通过专业团队,借助大数据匹配信息,并采用并购重组、债转股等多元化手法,打通处置渠道,实现不良资产的价值修复或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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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地区不良资产行业竞争日趋加剧。随着不良资产包的交易价格上涨,“批发转零售”的短平快模式获利空间已越来越小,单纯将不良资产包以大拆小、低买高卖,将越来越难以赚到钱。
不良资产投资机构的系统化处置管理能力越来越重要,想要真正盈利,必须发挥专业化的处置管理能力,打通处置渠道,除了通过加强传统处置抵押物退出方式的运营管理外,借助市场需求及大数据信息,通过多元化手法,如了解实体企业问题在哪儿,通过重组、并购的方式,打开资本市场渠道,或者通过债转股方式盘活债务企业或者项目,实现资源的跨界整合,创造增量价值,实现不良资产的价值修复或增值。
在庞大的市场中,地方AMC、银行系AMC有着在当地或行业内的资源优势,即比较容易拿到“货源”。但是,从长远发展和成熟市场经验的角度分析,不良资产处置行业的核心竞争力并非在于“牌照”或是“货源”,而是真正能够将不良资产以合理价格处置掉的能力,更确切地说是负责业务的人的能力——专业。强大的专业化团队、突出的服务水平、运营更加灵活、激励机制更强等正成为民营资管公司的差异化竞争优势。
可见,不良资产这门生意虽然机会巨大,但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大浪淘沙,热闹的一朵朵浪花下是暗流涌动。不良资产处置行业分化已经开始。机遇与挑战并存,相信这股浪潮过后,不良资产行业会重新“洗”出新牌局——投机者终将退出市场,最终胜出的一定是专业团队。
